蕴藻浜,杨泾河方向,传来的炮声已经响了整整一夜。
日军第九师团,师团长吉住良辅坐在一张折叠行军椅上,背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被黄色箭头包围的蓝色区域上,已经看了很久。
帐篷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脚步声从帘外传进来,来人走到吉住良辅面前两米处停住了,脚跟并拢,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响,
“师团长阁下!步兵第七联队联队长伊佐一男,向您立下军令状!”
吉住良辅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落在那张脸上。
伊佐一男今年三十九岁,身形精悍,脖子粗短,颧骨高耸,军服穿得一丝不苟,肩章上的大佐军衔在帐篷里的煤油灯光下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
他右手攥着军刀,刀鞘搁在腰侧,
“说。”吉住良辅开口了,意简言赅。
伊佐一男往前迈了半步,
“师团长阁下!杨泾河地区的支那守军,是由几支残兵混编而成的乌合之众!他们的重武器已经消耗殆尽,坦克已经没有炮弹了!我第七联队一千五百名帝国勇士,已经集结完毕!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亲自带队冲锋,天黑之前必将杨泾河阵地踏平!”
他说这话的时候,整张脸都在发亮,嘴角往两边扯开,露出一排被烟和茶渍染得发黄的牙。
他把从刀鞘上抬起来,朝地图上那片蓝色区域的方向猛地一砸,
“吉住阁下!”伊佐一男的声音又拔高了半度,
“支那人在阵地上已经打退了我们的三次冲锋!可他们的子弹已经见底了!他们的士兵有一半是伤员!这个时候不压上去,等他们的援军到了,我们再想突破这道河岸线,就要付出三倍的代价!”
他喘了一口气,目光盯着吉住良辅,
“让我去!我伊佐一男以天皇陛下的名义起誓!拿不下杨泾河,我不活着回来见您!”
帐篷里安静了几息,吉住良辅坐在椅子上,交叉的双手慢慢放开,一只手掌平按在地图上,指尖落在杨泾河那道弯弯曲曲的蓝线上。
他抬起头,开口了,
“伊佐君,你有把握?”
伊佐一男的嘴角又扯开了一寸,
“师团长阁下!第七联队上下,没有一个怕死的!支那人已经撑不住了!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