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把语气放在桌上换了一把,换了一把更短、更不容易被抓住的:“这个事情,你们就说不知情。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张建东身上。”他把手机贴近耳朵,目光落在桌面那台电脑屏幕反光的一个点上:“反正新生的公司和你们谈的时候,张建东也跟着过,你们就咬准这个,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明白了吗?”他没有等对面说太多,像是只需要确认对方收到了,不需要他们重复一遍。然后他又补了一句:“明白就好。”说完之后就挂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白亮的光,手机屏幕在那片光里像一块深色的礁石,被光包围着,边缘清晰,不再有任何东西需要被发送出去,只有那支已经被挂断的电话,和被它带走的最后一声应答。唐斌坐在那里,嘴里骂了一句:“他妈的。”声音不高,像是在一个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房间里给这个下午的某个段落画上句号,只能由自己来收。
他靠回椅背上,看了一眼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空,然后收回目光,重新把视线落回桌面上那些文件的第一页,那些没有被画上线的字迹安静地躺在白纸上,没有任何一处需要被立即处理,也没有任何一处可以被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