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围在身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嘴唇翕动数次,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老大,先别说话,喝口热汤缓缓!”青鲤汉子将盛着姜汤的木碗递到他唇边道。
浪里蛟仰头大口饮下,汤水入喉,猛地引发一阵剧烈呛咳,温热汤汁混着丝丝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淌落。
待到喘息稍定,他再度抬头,眼底布满猩红血丝,急声道。
“鬼樊楼……没了!”
周遭霎时安静下来。
“一队重甲凶人,自黑虎帮一路屠戮,直捣鬼樊楼……诸位大供奉尽数战死……九命浮婴也亡了……西厢会恐怕也难逃一劫……”
他嗓音沙哑干涩,好似喉咙被粗砂纸反复磨挫一般。
“九命浮婴……”一旁有人倒抽一口冷气,低声道。
“那我们如今该怎么办?”青鲤汉子下意识开口道。
浪里蛟并未作答。
他又剧烈咳嗽两声,眼珠缓缓转动,目光自时迁身上扫过,落向王庆,再移至高衙内与娇秀二人身上。
最终,视线停留在王庆身上,慢慢转头,望向一旁的时迁。
……
王庆没看他。
他也在看时迁。
时迁站在两步外,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他脸上还是那副让人想踹一脚的笑。
只是现在再看,这笑像画上去的。
方才浪里蛟口中所言——西厢会,黑虎帮,鬼樊楼。
西厢会,汴河帮。
他立时想通了什么。
自己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踩在别人铺好的砖上。
偷情被撞破。劫人。入洞。过关。横穿无忧洞。每一步都是意外。
可每一个“意外”,都在把他往这条暗渠里逼,像有人在后头赶着。
不,踏马的,自己就是有人在后面赶!!
他不能慢,不能停,甚至不能回头!
——咱就说,哪来这么多意外。
王庆盯着他的后脑勺,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没声的那种。
活路?
结合时迁先前的说辞,他哪里还看不明白。
从头到尾,自己一直是这伙凶人,吊那禁军的——饵啊!!
王庆笑着笑着,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他猛地拔刀,刀光暴起,直劈时迁后颈!
——此时此刻,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谁料时迁非但没有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