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来回看了看高衙内与娇秀,没有立刻答复,转头和青鲤汉子压低声音争执起来。
“万万不可急躁。”老者压着嗓子道:“张老大至今未归,鬼樊楼那边战况究竟如何,我们全然不知。
此刻贸然拿人质和官军交易,无异于送羊入虎口。”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青鲤汉子双目圆睁道。
“生路已经摆在眼前!外面早已被官军围得水泄不通,多等一刻,包围圈便收紧一分。
等到官军杀进地底洞窟,哪里还有谈判的余地?”
老者闻言两眼一沉,语气狠厉道:“难道你全然不顾老大安危?帮里众人,谁不曾受过他活命之恩?
先前鬼樊楼征调人手前去死战,是他独自留下断后,保全了你等性命,你如今转头便要弃他而去?”
青鲤汉子被这番话噎得面色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高声道。
“谁说要抛下老大?
你们乘船撤离便可,我独自留下来等候!能不能等到,皆是我一人的命数!”
“简直胡闹!”老者重重一拍大腿道:“你当此地还是码头,可以任由你逞匹夫之勇?
眼下一步踏错,便是全帮千百条人命!”
二人争执愈急,栅栏内的帮众渐渐分成两拨,一部分附和老者,余下之人目光望向青鲤汉子,各执己见。
便在这时,众人身后的暗河里,忽然“哗啦”一声响。
一个人影破开水面钻了出来。
他光着上半身,周身遍体鳞伤,胸口那道踏浪青蛟的刺青,被血水淤泥糊住,只剩寥寥几道青色轮廓隐约可见。
他趴在岸边碎石之上,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刚往上挪了两步,便脚下一滑,重重跌回水里,模样如同一条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鱼。
“是张老大!”青鲤汉子,眼睛一晃,立时高声道。
话音未落,他第一个快步冲上前去。
紧接着,七八名帮众齐齐涌至岸边。
有人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往上拉扯,有人解下身上外袍,慌忙往他身上裹去,还有人转身疾跑,打算去端一碗姜汤过来。
一簇簇火把尽数朝岸边聚拢,跳动火光之下,将他惨白如纸的面容照得一清二楚。
浪里蛟半跪于碎石滩上,浑身剧烈颤抖,嘴唇冻得青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