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鲁达,是因为他不会来。”
他话语一顿,眼底浅淡笑意尽数收敛,只剩沉凝肃穆道。
“唯独你。一辈子怕错,怕输,怕无归处。你,也是我。”
林冲张了张嘴,喉间血气堵塞,终究没能发出半点声响。
李继业虎目直视他那双涣散的环眼,目光坦荡认真道。
“你是我在这条路上,最像我的那个人。
所以我容你。
也所以,我来杀你。”
林冲浑身巨震,残破身躯微微颤抖。
半生隐忍苟且、半生左右摇摆、半生进退两难、半生身不由己。
这一生所有被旁人鄙夷的懦弱、诟病的无能、轻视的反复。
唯独眼前这人,穿透皮囊与表象,看懂了他夹缝求生、身困宿命的万般无奈。
良久,李继业虎目轻晃,一声轻叹落于死寂渠洞,轻声叹道。
“你本可以跟着我,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林冲涣散的眼底,缓缓浮起一层极薄的水光,濒死之人,终露悲色。
他费力抬起枯瘦染血的手,想要抓住最后一丝虚妄希望,指尖空空荡荡,最终只攥住一把冰冷黏腻的血泥。
耗尽力气,那只手终究无力垂落,重重落回冰冷地底。
“我试过。”
他竭力侧过头,呢喃道。
“殿下说我的前程,他为我做主时,我便心里清楚。
从计划败露的这一刻起。
郎君,你便再也给不了我官复原职的正统名分。
给不了我堂堂正正回归东京的路。”
“所以——”
李继业轻轻接话,一语定音道。
“你选了赵构。”
林冲嘴角微微抽动,满脸血污扯出一抹破败凄苦道。
“不。
我选的是我自己。
我贪那正统前程,贪那朝堂名分。
我贪那两全。
全我的命,全她的安。”
李继业语声淡如止水,轻轻点破世间虚妄道。
“世上,从无两全。”
林冲缓缓闭上浑浊环眼。
半生积压的憋屈隐忍、侥幸执念、摇摆挣扎,尽数烟消云散,再无留存。
他满是苍凉,自嘲低语道。
“是啊,我枪够刚,可心太软。
我是知道,他许诺的前程,远不如你给我的新生彻底。
可那是我林冲,当时,唯一能接的路。
贞娘,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