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拉成一道狭长模糊的黑线。
林冲无力起身,仰面躺在血泥之内,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伴随着血沫自嘴角溢出。
他心底忽然生出一股荒诞的笑意。
斩杀陆谦之时,心底尚有千言,想要唤一声旧友姓名。
可手刃富安这一刻,他已是一字也不愿多说。
“咳……”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可四肢沉重得如同灌满淤泥。
手掌撑住泥泞,才稍稍抬起上半身,便脱力重重跌回泥水。
再撑。
再起。
再跌。
泥水、血水、滚烫的汗水混作一团,糊满他整张脸庞。
几番挣扎,他终于艰难翻身,仰面朝天,无神的环眼空洞地望向洞窟黝黑的穹顶。
身旁遍地尸骸流淌而出的鲜血,缓缓漫过他身下的泥土,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血,哪些是他自己的。
在这幽暗地底,早已融为一体,再无分别。
滴答。
一声轻响,骤然划破死寂。
濒死的林冲,手指在淤泥里微微抽动,涣散的环眼猛地一定。
滴答。
不是血,是水。
是被重靴踩在地上,又砸落下来的声音。
他半边脸,在血水里,偏过头,朝着声响传来的黑暗深处望去。
幽深暗渠,空无一物。
洞里早已没了风,可那点将灭未灭的残烛,还是晃了晃。
就在那一晃里,他涣散的环眼,倒映出一双鎏金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