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虚白指腹被刃口割得鲜血横流,赤红双目死死盯住李继业,嗓音嘶哑破碎道。
“你呀,竟连一具尸体……都不肯放过。”
李继业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诧异,随即缓缓颔首点头。
手掌继续向下压落,任由对方手指在戟刃上割破流血。
——他确实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不是真死。
如此作为,一来谨慎补刀是他本能。更何况通玄道人诡术万千,诈死逃生的手段层出不穷。
乔道清,他尚且要焚骨扬灰,才能安心。
二来,因为对方没有出词条,所以他单存的泄愤罢了。
而张虚白见李继业坦然承认,一股极致的荒谬与愤懑涌上心头。
——他赖以立身的核心秘术【金庭假神仪轨】,败于对方坚定本心,幻术毫无作用!
连环杀伐道术、醉魂迷神之法,竟被此人异于常人的酒量硬生生破解!
就连自己最后的保命底牌“云鹤归墟羽化脱身秘法”,都因为眼前这人喜好不惜虐尸,错失脱身时机,彻底落空!
绝望之下,张虚白犹自不甘,残躯之上残存道韵激荡,残破袖袍无风鼓荡,虚空之中灵光汇聚,凝塑出一头通体白羽的灵鹤。
鹤羽皎洁如雪,清越鹤鸣震荡洞窟,振翅便欲破空远遁。
轰——!
李继业脚下猛地踏碎淤泥,旋身抬手自后腰抽出赤螭飞剑,腕力猛送!
噗嗤!!
寒光一闪,飞剑自云鹤头颅贯入,穿透灵炁凝成的躯体,狠狠钉死在后方岩壁之上。
虎腕猛然一拧,剑身在岩壁上撕裂搅动,万千莹白鹤羽如同碎雪轰然四散消散。
灵鹤破灭的一瞬,张虚白残存的神魂如同被强行剖开。
一生过往不受控制地翻涌浮现,一页一页,在意识深处缓缓翻动……
他名叫张虚白。
初受皇命镇守无忧洞之时,他也曾恪尽职守。
汴梁繁华百万生民,市井喧嚣之下,藏尽人心贪嗔痴念。
他则奉旨镇煞,岁岁登坛斋醮,夜夜开坛作法。
符箓镇秽,雷法驱邪,诵经渡厄。兢兢业业清扫地底邪祟,以求一方安稳。
可天道公允,亦向来无情。
走正统清修之路,修行进境何其缓慢。
采星华、炼金石、积攒功德,耗尽一世光阴,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