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兵洞。
随着张虚白最后的笑声戛然而止,漫天云霭缭绕的仙家玄坛,如碎烟一般缓缓消散。
幻境褪尽,依旧是那处狼藉昏暗的无忧洞。
方才阵法催动破土翻涌而出的累累骨骸散落渠边,腐烂淤泥、骸骨霉气混杂在地底潮湿阴冷的空气里,刺鼻腥浊的气息愈发浓重。
半截残躯的道人仰面浸泡在黑臭泥水之中,双目圆睁,瞳孔深处残存的微光,正一点一点缓缓消散。
“死……死了?”
承业靠着湿滑洞壁勉强撑起身子,浑身还萦绕着仙酿酒气,脚步虚浮,吐着浑浊酒气,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李继业静立在张虚白三步开外,垂眸静静俯视泥沼之中残破的躯体。
摇曳火把跳动不定,赤红火光在张虚白惨白失血的脸上明明灭灭,光影扭曲,如同将熄残烛。
静默片刻,李继业身形一动。
噗嗤!!
沉重戟刃破开淤泥,径直刺入道人残存的胸腔。
戟尖、戟刃、戟面、戟杆尽数没入污血之中。
——咕——噜。
戟刃缓缓向上拔起,胸腔之内残存的污血顺着刃身流淌,稀稀拉拉渗进脚下的黑泥。
泥水里的张虚白纹丝不动,瞳孔彻底涣散,眼白上翻,唇角凝着干涸血沫,看上去已然气绝。
承业望着这一幕,缓缓摇头道:“真死了。”
噗嗤!!
一声刺耳的戟刃破肉声响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音。
李继业抬手,步战青龙戟再度狠狠钉入张虚白残存的心口,手腕发力猛然旋搅一圈。
旋戟之后缓缓抽离,戟刃之上,血肉碎裂,心脏已然被绞得支离破碎。
就在这补刀过后,一众酒量尚可的背嵬悍卒,踉跄着从泥地之中挣扎起身。
众人见到李继业这般补刀验尸的举动,并无惊惧惶恐。
常年厮杀,谁都清楚李爷不做用之事。
他们沉默散开,自发把守洞窟岔路口,举着火把警戒。
死寂笼罩整个转兵洞。
李继业虎目沉沉,凝视脚下残破尸身,手腕微抬,戟刃寒光对准了道人的头颅。
咻——
噗嗤!!
泥水之中的残破躯体猛地剧烈一颤!
本该死寂涣散的瞳孔骤然收回微光,一双染血的枯手死死攥住锋利戟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