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不知道该怎么放，最后握成了两个松松的拳头。

尤清水看着他。

一米九的人蹲在她面前，脑袋的高度刚到她坐着的视线平行处。

肩宽体阔的一整块，后背上的水早就开始风干了，在皮肤上留下盐渍似的淡白色水痕。

他正在用力地回想自己还有哪个环节做得不好，眉头拧着，嘴角不自觉地往下压，脸上的表情认真到发僵。

全没说到点子上。

一条都没有。

但她心口那团堵着的东西开始松动。

不是因为他说对了什么，是因为他这个人看见她不开心，就蹲在那里绞尽脑汁找自己的错处。

找完一条掰完一条。

虽然结果错了，不过鉴于他认错的态度非常好，尤清水就不跟他这个大呆瓜计较了。

尤清水从浴巾里抽出一只手，朝旁边指了指。

"你自己不擦一擦吗。"

时轻年愣了一下。

"都干了——"

"没干。"她打断他，"你头发还在滴水。拿毛巾擦擦。你身体再好也是肉长的，不是铁浇的。吹这么久风你也会着凉。"

时轻年的眉头松开了。

那个表情变化很细微。

没有笑，嘴角没动。

是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从紧绷到发亮，像水面上突然破开的一小块光斑。

他知道她在关心他。

她消气了。

时轻年站起来的动作带着一种被释放了的轻快。

他环顾了一圈，直接弯腰捡起尤清水刚刚和他赌气时扔地上的那条毛巾。

开始擦头和身体。

尤清水坐在浴巾里看他擦。

时轻年擦头发的动作很快，毛巾在他头顶来回蹭了十几下，那些湿漉漉贴在额前的碎发就翘起来了，毛茸茸地支棱着，不再往下滴水。

又拿毛巾在肩背和胸口胡乱抹了几遍，水珠没了，皮肤上一层潮气还在。

他把用过的毛巾搭回椅背，走到自热柜前拉开门，热气扑出来，他挑了条最厚的新毛巾。

回到躺椅边，他把那条温热的毛巾整个罩在尤清水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