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的流程条自动跳出来:调船上限定精品店的库存清单,确认款式,调尺码。
尺码。
丁则安卡在了这一环上。
他抬起眼,看向站在池边的尤清水。
"尤小姐,请问您的尺寸是——"
话还没说完,丁则安的后颈毫无预警地窜起一股寒意。
这种寒不是空气的温度,是某种极为具体的、来自侧前方两米处的凝视。
丁则安的声音在喉咙里断成两截。
他缓慢地把视线从尤清水身上挪开半寸,落到自家老板的脸上。
时轻年那双湛蓝的眼睛在夜色里没有任何温度。
瞳孔的颜色在池灯的映照下沉了下去,从清澈的海转成了深水区不见底的墨蓝。
眉骨那道极淡的旧疤在阴影里显出一道锋利的走向。
这一刻,他清晰地读出了时轻年目光里的全部内容。
问?
你敢问?
丁则安把后半截话原封不动地咽了回去,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他心里飞快地重新排布策略:既然不能问,那就目测。
只要一眼扫过去,胸围腰围臀围就能估到误差一两厘米之内。
这是他作为一个资深私人助理的基本功,从前给老板的商业伙伴、合作方的家属准备礼服时都是这么干的。
打定主意,丁则安的目光重新往尤清水的方向移过去。
尤清水今晚穿的是一条丝绒质地的深紫色长裙。
裙子的剪裁极为收敛,高领,长袖,从颈根一直遮到脚踝,通身找不出一寸暴露的皮肤。
可裙子很贴身。
贴合到能把身体每一处起伏都毫无保留地拓印出来。
胸前那一段被撑起的弧度饱满得近乎放肆,往下急剧地收进一把窄腰,再往下,臀部的曲线又骤然翻出去。
这样的身材轮廓在夜风里静静地站着。
丁则安的视线才刚刚触到那条丝绒裙的领口。
"唰"。
一片纯黑色的衬衫布料横插进他的视野。
时轻年侧了半步,超过一米九的身量往前一挪,整个人像一面墙,严丝合缝地挡在丁则安和尤清水之间。
把所有可视角度封得干干净净。
丁则安的目测计划当场夭折。
他站在那面"墙"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