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块糕塞进嘴里,拿起笔继续画。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爱吃槐花糕的。
大约是头一年吧,那时候他刚回京城,被母亲锁在家里养病,高烧退了她就不再关他了,但他自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有一回母亲让人端了一碟子槐花糕来,说是新来的厨娘做的江南点心,他看了一眼那碟子的糕,脑子里"轰"一下就想起了她,他拿起来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槐花香在嘴里散开的时候,他忽然就哭了。
眼泪砸在槐花糕上。
后来他就开始买了,京城里卖槐花糕的点心铺子他一家一家地尝过去,哪家的甜一点、哪家的糯一点、哪家的槐花香浓一点,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上朝的路上路过铺子要买一包,下朝回来要买一包,休沐日的时候一口气跑七八家铺子买回来堆在书房里,吃不完的放坏了就让下人扔掉,下回照样买。
朝中的同僚们一开始不知道这事,后来有一回休沐,户部王侍郎来俞府拜访,一进书房就被满墙的槐花画震住了。
王侍郎在满屋子的画中间站了好一会儿问了一句:"俞大人,你这是喜欢槐花?"
俞敬修当时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捏着一块槐花糕,闻言回了一句:"嗯,喜欢。"
王侍郎看了看他手里的槐花糕,干咳了一声,默默地把话题转到了今年的税赋上。
从那之后,京城官场上就有了一个半公开的秘密——俞状元痴迷槐花,到什么程度呢?他家书房里除了槐花什么都没有,他吃的点心除了槐花糕什么都不碰,他所有画作的主题只有一个,就是槐花。
同僚们也慢慢发现了一件事,俞敬修这个人,除了槐花什么都不沾。
不喝酒,不逛花楼,不应酬局面上那些莺莺燕燕的场合,甚至连同僚们拉他去吃酒他都推了,说"回去有事"。
三年五载下来,京城贵女们对他的态度从"俞状元年轻有为家世显赫"变成了"俞大人哪儿都好就是有点怪",到后来干脆变成了"算了算了人家心里头有人了你们死了这条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