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而后立啊……”
扩廓帖木儿仰天长叹,两行浊泪顺着满是风霜的面颊无声滑落。
他猛地睁开双眼,抓起桌上的酒碗,将满满一碗烈酒仰头饮尽!
“明皇!”扩廓帖木儿将空碗重重砸在桌上,目光直视朱元璋,“徐达出兵之日,请转告他,若破了王庭,莫要多造杀戮!底层的散碎牧民,他们只想活命!”
朱元璋看着眼前这个彻底放下执念的对手,眼神中闪过一丝敬重。
“徐达不是嗜杀之人,咱也不是屠夫。”朱元璋端起酒碗,沉声应道,“只要王庭归顺,放下兵刃者,咱全当大明的子民看待,绝不妄杀一人!”
“好!有明皇这句承诺,本王便放心了!”
扩廓帖木儿抓起酒壶,主动替朱元璋斟满酒水,随后给自己也倒了满满一碗。
“这一碗,敬当年定西战场上死去的将士!”扩廓帖木儿举起酒碗。
朱元璋端起酒碗与他重重一碰,酒水四溅:“敬百战余生的好对手!”
二人同时仰头,将烈酒一饮而尽。
十几年的生死大仇、两座王朝的国仇家恨,在这一碗接一碗的烈酒之中,渐渐消融瓦解。
朱安微笑着坐在一旁,不时替二人添酒递肉。
海风阵阵,明月高悬。
直到深夜时分,两坛五十斤装的大乾烈酒被喝得干干净净。
朱元璋面色酡红,趴在桌案上鼾声如雷。
扩廓帖木儿也是眼神迷离,身子摇摇晃晃,嘴里喃喃念叨着漠北的旧调,最终醉倒在石桌旁。
昔日的死敌,此刻并排趴在海滩的长桌上沉沉睡去,神情安详。
朱安招来随行的近卫,吩咐道:“将明皇与齐王好生搀扶回帐内歇息,煮两碗解酒汤送去。”
“遵旨!”几名近卫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两位醉酒的老人扶回各自的营帐。
海滩上的篝火渐渐熄灭,这场跨越王朝宿怨的酒局,在平静与祥和中彻底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