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着。
霍惊云低头看了一眼那幅画,画上的人笑得明亮,和军营里所有灰扑扑的东西都不一样。
他不知道沈靖海为什么给他看这个,也没有问。
可他把那幅画记住了,把那个名字记住了。
沈靖海出事那一年,他在北境。
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正在巡边,带回信的人跪在地上说沈将军被下了狱,说有人弹劾他谋逆。
霍惊云没有说话,翻身上马往京城赶,跑了三天三夜,进京那天沈靖海已经在狱中自尽了。
他站在沈府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站了很久。
那天他没有进去,也没有去祭拜,他只是站在那儿,站到天黑,然后转身走了。
再到后来,他收到了要迎娶沈砺柔的旨意。
谁知道成亲当天他还在外处理事情,那天他回来晚了。
进府的时候管家迎上来,说新娘子等了几个时辰。
他站在院子里没有动,身上的甲还没卸,他想着要不要进去看一眼。
结果又收到了去洺洲的旨意,走出院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里有一个很短的念头,他自己都不知道那算不算歉意。
行军路上他没有特意去想她。
只是在偶尔歇息的时候,会想起那幅画上的小姑娘,不知道她长大了还像不像画里的样子。
这个念头每次只停留一瞬,然后就被军务压下去了。
他在军帐里看舆图,听斥候汇报敌情,下令扎营,安排巡逻。
霍惊云把所有该做的事都做了,把沈砺柔从脑子里清出去。
直到他在辅兵营里看见了她。
那天他巡视营区,走到辅兵营附近的时候目光扫过一排正在检查粮车的民夫。
他的视线落在一个人身上,那人蹲在地上低着头,身形偏瘦,动作带着一股武人才有的利落劲。
他多看了一眼,看见了那人后颈处衣领下面那一小块肤色,比脸上浅一些,像是常年被遮住的地方。
一个真正干苦力的民夫,脸上和脖子不会差这么多。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又看了片刻。那人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偏了一下头,露出侧脸的轮廓。
他脑子里那幅画忽然就浮了上来——扎双髻的小姑娘长大了,眉眼长开了,可那张脸的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