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下塞进来的东西,笑了笑,大声问她:“六妹你吃了早饭没有?”
门外就会传来沈若宁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吃啦!五姐姐你吃了吗?”姐妹两个隔着门板说了半天的话,谁也看不见谁,可声音来来回回的,像是把整个院子都填满了。
父亲沈靖海是武将,不怎么常在家。
可他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挨个院子看女儿们。
走到沈晚棠这里的时候,他总是先在门口站一会儿,看看她的脸色,然后走进来,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是一串用草编的小玩意,粗粗笨笨的,一看就是他跟军营里的兵学的。
母亲许乐默曾对她说:“你身子不好,可你心里要暖。”
沈晚棠坐在廊下,看着母亲在院子里晒衣裳,一件一件抖开,抖得很平整。
“心里暖了,身子就会慢慢好起来。”许乐默说完又把一件衣裳抖开晾在竹竿上,侧脸的轮廓在日光里显得很柔和。
沈晚棠坐在那里想了很久,后来她慢慢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她身子不好,可她的家是暖的。父亲笨拙的关心,母亲无微不至的照顾,姐妹不离不弃的陪伴,这些细碎的东西堆在一起,把她的心捂热了。
如今她坐在这间陌生的新房里,窗外是宁远侯府的天,院子里的树不是家里的那棵。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腹摩挲着被角,缎面是细的,但却凉凉的。
她忽然想吃母亲熬的红枣粥,想闻一闻大姐身上清香,想让六妹再往门缝里塞一只草编蚱蜢。
她忽然想哭,将靠进被子里,把被子拉高了一些。
软榻那边传来翻身的声音,谢临渊似乎醒了。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都醒着,可谁都没有打破那片安静。过了很久,她听见他轻轻地翻了个身,又睡了。
她闭上眼,在黑暗里轻轻想,慢慢来吧。
新的地方,新的日子,她得自己把心捂热。
和从前一样,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