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来。
“若有一日,你将私怨置于江山社稷之上,或者借镇北边军之威干涉朝局……”
“朕能给萧家体面,也能亲手收回来。”
萧尘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臣谨记陛下教诲。”
“臣必当守好雁门关,护大夏北境安宁。”
承平帝看了他片刻,挥手道:
“退下吧。”
“臣告退。”
萧尘缓缓直起身,依足了臣子的规矩后退三步,这才转身走向殿门。
转身的瞬间,他脸上那份恰到好处的恭顺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比殿外冰雪更深的死寂。
“吱呀——”
厚重的殿门被推开,刺骨的朔风裹挟着大雪呼啸着扑面而来。
萧尘跨出门槛,迎着漫天风雪,微微仰起头。
什么大局为重,什么帝王权术。
雁门关外的数万具枯骨,听不懂这些大道理。
秦嵩也好,龙椅上那位也罢。这笔血债,他今日暂且留在京城;待他他日重返天启之时,自会一笔一笔地亲手讨回来。
萧尘拢紧漆黑的披风,将所有的锋芒与杀意尽数敛入风雪之中,大步走进了苍茫的宫道。
片刻之后,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尽头。
殿门重新合拢,隔绝了外头的风雪。
承平帝靠在软榻上,沉默许久,才开口道:
“高福。”
“老奴在。”
“你觉得,他放下了吗?”
高福低声答道:
“没有。”
承平帝并未动怒,只是看着炭盆里跳动的火光。
“朕也知道他没有放下。”
“若他今日跪在朕面前,说父兄之仇已经忘了,秦嵩之事也不再计较,朕反而不会放心。”
高福没有接话。
承平帝将视线移向殿门。
“记着仇,却还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这样的人,至少还看得清脚下的路。”
殿外风雪呼啸。
高福走到炭盆旁,用铜火钳拨开几块发暗的银丝炭。底下的红光重新亮起,几缕火苗随之升腾。
承平帝望着那片火光,久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