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道北境的雨,从来都不像江南的缠绵温软。
入秋之后,这里的雨便带着彻骨的凉,混着漠北荒原卷来的细沙,密密麻麻砸在青石路面上,溅起细碎的水雾,将整条长街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氤氲里。晚风穿街而过,卷起满地积水,拍打在两侧老旧的木楼门板上,发出沉闷又单调的声响,像是无人听闻的倒计时。
戌时末,长街早已褪去白日的喧嚣。
寻常商户早早闭了铺,檐下灯笼半垂,昏黄光晕被雨雾揉得支离破碎,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影。整条洛道北寂静得近乎荒芜,只剩雨声簌簌,风穿巷陌,隔绝了城外的车马人声,自成一方清冷孤绝的天地。
萧琰就站在街口的老槐树下。
树身苍劲苍老,枝桠虬结伸展,经年累月的风雨侵蚀,让树皮布满深刻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