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上了岸。第三批。
南岸被占领了。
方天朔把望远镜朝右边移了移。
他看到了另一支部队——比主攻部队的规模小,但行动更快。一个加强团和一个加强营,渡过临津江之后没有朝南面推进,而是折向了东面。他们沿着南岸的河堤快速行军,朝汉滩川汇入临津江的那个交汇点走去。
汉滩川。东面。两座桥。
方天朔之前给傅军长建议的那一条——派一个团一个加强营向东突破,抢占汉滩川的桥梁,切断土耳其旅和美三师的退路。
傅军长照做了。
这支部队消失在了东面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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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再次将望远镜转向。
他朝江面上看。
炮火照亮了江面。在江面的中央,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成形。
工兵。
几十个工兵在水里。水没到腰。他们扛着一块一块的模块化浮桥构件——钢制桁架、木制桥面板、连接销钉。一块一块往江中间拼。
方天朔看到他们的动作——八个人抬一块桁架,蹚着水走到前一块的末端,对准连接孔,销钉一插,锤子一敲——不到十秒钟,一个模块就接上了。然后下一块。再下一块。
浮桥像一条灰色的蛇,从北岸朝南岸一节一节地长过去。
他想起了沈阳五二厂。想起了那些桁架模块和销钉。想起了他对孙厂长说的话——"公差放大到半个毫米,保证在任何温度和湿度条件下徒手插拔"。
现在那些工兵正在临津江水里验证这句话。湿滑的手。炮弹的震动。如果销钉的公差太小——他们要在水里拿锤子敲三十秒——三十秒里一发迫击炮弹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但他看到那些工兵的手——销钉推进去了。很顺。不需要锤子。手掌一拍。到位。
半个毫米。
方天朔的嘴角弯了一下。
浮桥在他眼前以一种让人屏息的速度朝南岸延伸过去。北岸这边,更多的桁架模块被从树林里搬了出来——一辆辆卡车把它们运到河边,工兵们扛起来就下水。
大约四十分钟。
浮桥通了。
从北岸到南岸。八九十米的江面。一条灰色的、起伏着的、两侧没有栏杆的窄桥。桥面刚好够一辆坦克通过。水面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