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磕在了碎石上。
站起来。
腿在晃。但能站。
他踉跄着跑到了卡车的后面。
车厢的帆布篷歪了。后挡板脱落了一半。警卫员正从车厢里往外爬,脸上全是土,鼻子在流血,但眼睛是睁着的。
副官伸手把他拽了下来。警卫员的腿一软,差点跪到地上。副官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撑住了。
"走!跟我走!"
车厢里面,看押警卫员的那个特战队员也在爬起来。他摇摇晃晃地扶着车厢的侧板站了起来。一只手举着枪——但枪口朝着天,胳膊在抖,根本瞄不准。
"不许跑——"他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像是从水底下冒出来的气泡,"否则——开枪——"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弯下了腰。
"哇——"
吐了。
一股一股地往外涌。全吐在了车厢的地板上。
严重的脑震荡。
副官知道这种症状——剧烈呕吐、站不稳、说话含糊。这个人短时间内追不了任何人。
他一把拉起警卫员,两个人摇摇晃晃地朝公路的方向跑了出去。
方向不是仁川。是汉城。来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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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跑在公路上。
公路两边是碧绿的水田。刚插下去不久的秧苗一排一排立在水里,矮矮的,嫩绿色的,整整齐齐。
身后的民舍里传来了哭天喊地的声音——老百姓的。有女人在哭,有男人在骂,好像是在抱怨有人把他们的房子撞坏了。
再远处是那个特战队员有气无力的叫喊声。在喊什么已经听不清了——隔了五十多米,声音被风吹散了。
副官的腿还是软的。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警卫员比他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两个人互相搀着,像两个喝醉了酒的人在公路上踉跄。
一阵风从水田上吹过来。
带着一股浓烈的味道。
大粪。
朝鲜的农民用人粪肥田。五月初,刚施过底肥。风一吹,整片田野的味道全过来了。
副官深深地吸了一口。
满鼻子的粪臭。
但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
那是自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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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
小刘靠在卡车的车厢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