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有人的呼吸变粗了。有人的拳头攥紧了。有人的枪握得更紧了。
"我不怕死!"
张浩浩的声音忽然炸开了。
他朝地上那具矮个子军官的尸体看了一眼。
"但我不忍心看着你们——看着跟我一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弟兄们——被宪兵队抓走。你们知道进了宪兵队是什么下场?老虎凳。辣椒水。电刑。灌汽油。能落个全尸都是福气。"
有人的嘴唇在哆嗦了。宪兵队历来手段毒辣,那是人尽皆知。
张浩浩的手朝南面一挥。
"兄弟们!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我们要冲进城去!为白师长讨公道!为姜师长讨公道!为我们自己讨公道!"
他的声音在火光和炮声中回荡。
"冲进去!收拾了宪兵司令部!然后我们上战场——打敌人去!"
他的脑子在最后几秒钟里飞速运转。他需要一句话。一句能让所有人热血上头的话。一句让这些人跟着他不问为什么、不想后果、直接冲出去的话。
他想起了一个故事。吴大江在某个晚上给他讲过的。日本。1936年。一群年轻军官发动兵变。他们喊了一句口号——
张浩浩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八个字。
"韩国兴废!在此一举!"
那个声音在院子里炸开了。
在火光中。在炮声中。在北方连绵不断的闪光中。
沉默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有一个人跳进了卡车。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十个。二十个。
卡车的引擎一辆接一辆地轰响了起来。吉普车的大灯亮了。装甲车的柴油机发出了沉闷的咆哮。韩一师警卫排、师部参谋、通信兵、勤务兵——所有人跳上了能找到的每一辆车。
宪兵们看着这一切。他们的长官死了。没有人给他们命令。他们举着枪,但不知道朝谁开。有几个人悄悄把枪放下了。有几个人转身就跑。还有几个人——犹豫了几秒钟之后——也跳上了韩一师的卡车。
院子里的车开始动了。吉普车打头。卡车跟在后面。装甲车压阵。一辆接一辆驶出了城北山地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