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
"别杀我——是——是——是——不不——不是——"
砰。
手枪在矮个子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黑洞。
他的身体朝后倒了下去。倒在了地面上。两只眼睛睁着,还保持着最后那一刻的恐惧。
院子里安静了。
所有人看着张浩浩。
一个他们十分钟前还不认识的人。来自韩一军后勤部。满脸血污。手里拿着一支冒烟的手枪。刚刚在他们面前,用一颗子弹替姜师长报了仇。
他们的目光里有震骇。有敬畏。有一种"这个人是个汉子"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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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浩把手枪插回了枪套。
他跳上了吉普车的车盖。站在了最高的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都仰着看他。院子里的宪兵们也愣住了——他们的长官被打死了,没有人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枪还举着,但已经没有人在瞄准了。
北面的炮声还在持续。一阵一阵的。城里的爆炸声也越来越密。天空已经暗了,但几个方向上的火光把院子照得像白昼一样。
张浩浩站在车盖上。火光映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他的身材矮小。但站在所有人的头顶上方,在火光和炮声的衬托下,他看上去比任何人都大。
他开口了。
用韩语。声音不是吼。是那种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带着沙哑的、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的声音。
"兄弟们。"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连宪兵都在听。
"我们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流血。负伤。为了什么?为了保家卫国。为了保护身后的父母妻儿。"
他的手朝南面——城里的方向——指了一下。
"可是在我们流血的时候,后方那些人在干什么?宪兵队的这些人——他们在后方吃香的喝辣的,睡软床,穿新衣,享受着我们拿命换来的安宁。"
他的声音加重了。
"现在他们吃饱了,穿暖了,伸过手来了。他们要抓白师长。他们抓到了。他们还打死了姜师长。他们还想把你们所有人关进宪兵队的牢房里——严刑拷打——屈打成招——然后以叛国罪的名义,把你们一个一个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