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吴王大驾,连通报都省了。
李元轨和杨信之商量过,能不能再玩一回夜半逾墙的把戏,偷偷潜入魏府去见人家女儿,最后还是被库真卫士劝得打消了这有伤风化的念头。他至今还没完全死心,还妄想有机会明媒正娶魏叔玢,不宜进一步加深人家父亲对他的恶感。没奈何之下,亲笔恭书一封长信,山盟海誓矢志不渝,又附了信物,托柴璎珞转交魏叔玢了事。
就是那信物勾起来的……如今康苏密手中不但有李元轨的五万绢借据,心里还藏了他的性命攸关之秘,镇压得大唐吴王愈发不敢轻举妄动,望向老胡商的眼光满是苦涩。
他送魏叔玢的情书附信物,是一枚精巧的鎏金缠枝纹银球香囊,可系腰间可挂帐角,囊中盛香托盘自带机括,转侧不翻覆,不怕燃着的香炭洒落引着火。香囊自然是贵重的上用玩物,原是他上年重阳节夺得大射第一后得到的奖赏,但他心里更为看重的,却是随银球囊一起送过去的那一小匣香粒。
那是他身边最后一盒母亲手调的宫香了。
他把一盒分成了两匣,一半送给意中人,另一半和其它较为贵重象样的物什一起,留给同母十七妹做嫁妆。他妹妹与裴律师正式成婚,应当在三年以后,他无法确定自己那时候能不能回到长安,预先做好准备比较妥当。
也为了这份嫁妆,他传话请一直留在立政殿后院陪妹妹的保母刘娘子来大安宫一趟。等刘娘子请过敕到十七王院,见面唏嘘哭过一场,他命人将准备的物件一一交代明白。天色已晚,刘娘子只能先在吴王府留宿一夜,第二天再回立政殿……然后他就问了。
把别人全部赶开,确定没有第三双耳朵能听到,李元轨问自己的保母、从他出生前就和他母亲张美人一起侍奉尹德妃的刘娘子:
“我生父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