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你他妈弹的什么玩意?”有人骂。
“米国歌!人家米国大兵教我的!”罗小刀振振有词。
“那你唱的是啥词?”
“不知道!我瞎编的!”
“那你还唱个屁!”
“老子高兴!老子今天就是高兴!”
罗小刀把吉他往怀里一搂,手指胡乱地拨弄了几下,忽然换了个调子,唱起了一首谁都没听过的曲子。
没有词,只有调子,哼哼唧唧的,像是山歌又不像山歌,像是小曲又不是小曲。可不知道为什么,周围骂他的人渐渐都安静了下来。
那调子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悲不喜,就是让人想起很远很远的地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罗小刀唱着唱着,自己也不唱了,低下头去,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没人再笑他。
楚青峰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酒,几乎没怎么动。
秋月坐在她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挤着肩膀,手背偶尔碰一下,又缩回去,再碰一下,最后就那么轻轻地搭在了一起,什么话也没说。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两个人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银色。楚青峰的眼眶有些泛红,但嘴角是弯着的。
活着真好。
唐坚喝了至少几斤酒,在喧闹中悄然退场,走到营地边缘,找了块安静的石头坐下来。
月亮很好。
好得不像是在打仗的年月里该有的月亮。
银白色的光从天上泼下来,洒在层层叠叠的丛林上,洒在蜿蜒的公路上,洒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弹坑和焦土上。
远处营火的光一跳一跳的,笑声和歌声被夜风裹着送过来,一阵浓一阵淡,像潮水一样,衬得这一带的安静深得像口井。
他脑海里猛然跃出林静宜清秀的脸,心里浮出温暖,很快,就要再见到她了。
口袋里有一封傍晚刚收到的电报,是74军军部发来的。
电报内容很简短:
“令独立旅就地休整,待命归建。”
他抬头看着月亮。
月色很静。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远处的笑声还在继续。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哭,有人在说着醉话。活着的人用尽了全身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