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二百块钱真真切切落进手里,老汉这才像是终于吃了颗定心丸,脸上的褶子一下全舒展开了。
他也不再磨蹭,麻利地把旱烟袋往腰后一别,翻身跳下车辕,抬脚把车板上几个装烂红薯的麻袋往旁边踹了踹,又伸手扯开一大捆湿漉漉的苞米叶子,硬是在中间腾出一块能躺人的地方。
“来吧,大老板!”
“还愣着干啥?再磨蹭一会儿,真把胳膊耽误坏了,可赖不着俺。”
孙长友这会儿疼得连跟他斗嘴的力气都没了,冲司机几个人一歪脑袋:
“抬……赶紧把老子抬上去!”
几个人连忙围上来,一个架肩膀,一个托腰,剩下两个抱住孙长友那两条粗腿,喊着号子把这两百多斤的胖身子往车板上送。
“慢点……慢点!手!别碰老子的手——!”
孙长友一路嗷嗷直叫,好不容易被几个人折腾上车,屁股刚往下,一股子直冲脑门的酸馊恶臭、混着牛粪牛尿的骚气当场炸开,顺着冰冷的西北风劈头盖脸灌进孙长友的嘴鼻里。
孙长友被熏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才刚侧过脑袋,“呕”的一声就往车板外吐了口酸水。
旁边几个伙计原本还忙着扶他,冷不丁那股又酸又骚的怪味顺着风一卷过来,一个个脸色也跟着绿了。
小年轻离车板最近,鼻子刚抽了两下,胃里顿时“咕噜”一翻,赶紧捂着嘴往后退了半步:
“我操……这啥味儿啊?!”
他皱着一张脸,眼泪都快给熏出来了,伸手指着车板上那几袋湿漉漉的烂红薯:
“大爷,你这到底是拉猪草的还是拉大粪的?咋跟掉粪坑里沤了半个月似的!”
赶车老汉刚爬回车辕,听见这话非但不恼,反倒悠哉游哉地盘起两条腿,把旱烟袋重新叼回嘴里,“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直到烟瘾过足了,老汉才眯着眼睛,慢悠悠吐出最后一口白烟:
“臭啊?”
“臭就对喽!这本来就不是拉人的大轿车,是给公社拉猪食、送烂红薯和大粪渣子沤肥的,那能不臭吗?”
老汉冲小年轻挤了挤满是褶子的老眼,慢条斯理地往外吐着白烟:
“你要是真嫌埋汰,那也好办。”
“俺们屯里还有两架拉苞米的板车,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