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低头看了眼孙长友拍得啪啪作响的大衣兜,又抬起眼皮,神色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十块?”
“啊!”
孙长友一听赵山河接了话,还以为他是嫌少,脸上的笑意顿时又浓了几分:
“怎么,嫌少?”
他咬了咬牙,从兜里伸出两根粗短的手指头:
“行!看在当年同窗一场的份上,老哥给你凑个整,二十!”
“二十总可以了吧?你在这里一身机油累死累活修车,一个月到头满打满算不也就挣这几个钱?你在靠山屯地里刨食,或者给这修造厂打杂修车,累死累活干一个月,撑死了也就这个数!”
孙长友下巴微微扬着,眼角挂着自以为大度的笑意,就等着赵山河动心。
赵山河迎着他那张满是油光的胖脸,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
“这个忙我帮不了。”
“至于钱,你自己留着吧。”
孙长友脸上的得意顿时一滞,满脑子的算盘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眉头猛地拧成了疙瘩:
“不是,山河……”
赵山河抬手朝后头老周坐着的棚子点了一下,截住了他还没出口的话头:
“周叔刚才不是把话都跟你说清楚了吗?”
“国营厂有国营厂的章程,人家老师傅也有自己的规矩。”
“你要修车,就照厂里的规矩来,该排队排队,该开票开票。”
赵山河双手揣回棉袄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孙长友,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硬气:
“我跟他熟归熟,可交情归交情,规矩归规矩。我不能因为自己跟他认得,就跑过去仗着所谓的脸面,逼着人家转过头去坏自己的规矩,砸自己的招牌。”
说完,他也懒得再看孙长友是什么脸色,抬头朝修造棚外瞅了一眼。
日头已经升得老高,眼瞅着就快到晌午了。
“行了。”
赵山河把两只手往棉袄兜里一揣:
“我还得回家吃饭,就不跟你在这儿耽搁了。”
“车的事,你自己跟周叔商量。”
撂下这句话,他转身迈开大步,径直朝厂门外走去。
赵山河走得干脆利落,脚底下带风,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眨眼间就跨出了修造棚的大门坎。
孙长友僵僵地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