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徒弟刚要站起来,大门口已经呼啦啦进来了四五个人。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个头不高,派头却拿捏得极足。
身上罩着一件笔挺的深灰色呢子大衣,脖子上还像模像样围着条细羊毛围巾,脚底下一双三接头黑皮鞋原本擦得锃亮,只可惜在路边狠折腾了一通,鞋帮子连带着裤脚上全溅满了黄泥汤子,显得有些狼狈。
他身后寸步不离跟着个三十来岁的司机,棉袄袖子挽到胳膊肘,两只手全是黑机油,脑门上直冒热汗,一路弓着腰唯唯诺诺地解释:
“老板,真不是我偷懒没保养!出门前我特意拿油尺量了机油,水箱防冻液也全满着!谁知道刚爬过五里铺那道缓坡,水温表就跟疯了似的直往红线顶,紧接着就断火熄了,换了备用火花塞也死活摇不着……”
“行了行了!少在这儿找借口甩闲话!”
中年男人不耐烦地一甩胳膊,黑着脸恶狠狠地瞪着那个满手黑油的司机:
“以后要是再敢给老子掉链子,你就趁早卷铺盖滚蛋!我一个月给你开五十八块五毛钱,不是让你坐驾驶室里当大爷的!车子哪里有动静,哪里该换油、哪里该紧螺丝,你这个司机心里就该比老子还清楚!”
那个司机被训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几下,到底没敢再顶嘴,只能低着脑袋闷声应了一句:
“知道了老板……”
中年男人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也懒得再搭理他,抬起头朝修理棚里扫了一圈,很快就看见了满身油泥、明显年纪最大的老周。
他眼力倒是不差,一眼就看出老周才是这间修理棚真正说得上话的老师傅。
中年男人迈着大步走过去,语气比刚进门时客气了不少:
“师傅,你是这儿管修汽车的吧?”
“我们那辆吉普刚才趴在五里铺了,下午还有要紧事。麻烦你先过去帮我掌掌眼,看看究竟是哪儿出了毛病。”
说着,他伸手往呢子大衣内兜里一掏,摸出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从里头抽出一张,顺手就往老周手里递:
“辛苦你一趟。”
“要是小毛病,今天能给我拾掇好,这个算我单独给你的辛苦钱。该交厂里的修理费,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