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廊下风过竹影都似屏住了呼吸。
须知贾赦虽未承袭荣国公的嫡脉正统,也没掌管荣国府的祭田爵产,可那一等将军的铁帽子,却是整个荣国府顶在头上的金冠——压得住场面,镇得住门面。
就连贾政出门应酬、拜会官宦,递的也是贾赦的名刺。
若没这枚印信压阵,外头那些眼高于顶的勋贵衙门,谁肯搭理一个五品员外郎?
如今贾赦锁拿入狱,爵除职革,两府再无半分诰敕余荫。
贾政那点五品微衔,顿时成了空壳子——真真正正,只剩个“管事”的虚名,连门房都不大敢替他通禀了。
想当年贾代善尚在时,袭爵荣国公,手握京营实权;贾母出身史侯世家,金玉满堂。
两家联姻,如双龙合璧,硬是托着贾府稳坐京城勋贵第一梯队多年。
待贾代善一走,纵使贾赦庸碌颟顸,好歹顶着一等将军的爵号,府里办差有人听令,对外说话有分量,连账房支银子都比别家顺三分。
眼下这般天翻地覆——
也难怪贾母气得魂飞魄散,当场厥倒。
贾赦一去,贾府在京中怕是连三等勋戚都排不上号了。
神京城内,国公侯爷多如牛毛,伯子男爵遍地开花。
贾政这点五品虚职,连递帖子的资格都没了,更别说托人办事、打点关节。
贾母刚被抬走,阖府立刻乱作一团:丫鬟撞翻药罐,小厮跌碎茶盏,连廊柱上的鎏金铜铃都晃得叮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