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凉气在这略显空旷的堂内,显得杯水车薪。
刘一燝身着轻薄的纱、罗材质的袍服,跟随太监步入堂内。
刚行完礼,额角便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不动声色地用袖角拭了拭,在内阁的位置上坐下。
只觉得背后官袍渐渐被汗意浸湿,黏腻地贴在身上,十分难耐。
但是不敢流露出半分不适,只是端坐着,脊背挺得笔直。
“刘阁老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朱由校开门见山,他也觉得有些热。
但身体似乎确实比去年舒畅些,周王和张景岳的法子看来有些效用。
刘一燝深吸一口气,此事终究要提。
他目光先是看向角落里的议政舍人陈子壮。
然后看着皇帝,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请求,希望他能暂时回避。
朱由校见状,心中疑惑更甚。
刘一燝是稳重之人,奏何事不能记录?
他略一沉吟,还是对陈子壮道:
“陈卿,你且先去华盖殿稍候,那里……凉快些。”
陈子壮是万历四十七年的探花,现在又是皇帝秘书,何等聪明,立刻躬身:
“臣遵旨。”随即安静地退出了议政堂,并轻轻掩上了殿门。
堂内只剩下君臣二人,空气似乎因这刻意的清场而更加凝滞。
唯有那微不足道的冰鉴还在徒劳地散发着凉意。
“陛下,”刘一燝不再犹豫,组织着语言,将内阁今日的担忧和盘托出。
“臣等并非质疑杨文孺之忠贞与刚直,其风骨,实乃百官楷模,天下共钦。
然其执掌都察院以来,标准过高,监察过苛。
已然使得朝野上下,尤其是各部院经办具体事务之官员,人人自危,束手束脚。
长此以往,臣恐……恐清廉未立,而政务已滞。
于新政推行,于边关采购等要务,弊大于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