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前,他望着跪在床前的江家长子江呈延,缓缓开口:
“让他认祖归宗吧,让他守着这江山,替弟弟妹妹撑起一片天,如此,他便能继续护着他母亲。”
江霁舟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呈延的身世,自他记事起,他和她便没有瞒着,如实与他说了。
宴帝唇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却带着意思愧疚。
贞安四十二年春,太子继位。
宴帝为新帝扫清一切障碍后,于一个寒冬深夜,独自回到宸王府。
他穿过空荡荡的院落,一步一步,走向那间偏院。
那间偏院,他命人修缮过,与当年一模一样。
他推开门,走进去,在榻边坐下。
他靠在榻边,阖上了眼。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她前世嫁他的那晚。
只可惜,前世的他,没能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贞儿,若有来世……
唇角微微扬起。
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一夜大雪,覆了满院。
次日清晨,内侍发现他时,他已没了气息。
面容安详,唇角还衔着一丝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