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如没有看到一般,只自顾垂着眼,看着面前的茶盏,
有些出神。
也不知在想什么。
不远处有人唤了声“郡主”。
裴祯眸光扫去,
是桑瑶。
当年的稚嫩少女,如今也长开,成个清丽佳人。
她现下就站在不远处,身边明明围着好几个贵女,可她却双眸灼灼盯着卫朔,
水汪汪的眸子,似凝了千言万语。
盯着盯着,却还红了眼。
裴祯想起今早听到的消息——桑瑶郡主定亲了,婚期就在这个月。
当初二人可是京中人尽皆知的金童玉女。
如今卫朔归来,姑娘却定亲……
也莫怪二人要露出此等模样吧。
裴祯垂眸,也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
宴会是很无聊的。
常年在军中呆惯了的她,如今骤然面对这样的热闹,无所适从,倒不知该干点什么……瞧瞧这茶水,
权当消磨时间。
只是她如今身份,她想清静,旁人却未见得愿意给她清静。
京中先前的同僚、兵部的官员一个个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恭维者。
她早年就入了官场,对这些你来我往的人情世故早已娴熟。
今日却觉耐心欠缺。
若非新帝在上头坐着,怕是早已甩袖离去。
眼角余光,却又莫名关注着不远处的人。
桑瑶竟朝卫朔走了过去!
这样的宴会,这样众目睽睽之下,红着眼走了过去,
欲言又止半晌,竟流下了泪,
惹的众人目瞪口呆。
裴祯依然盯着面前的茶盏,心里出奇的平静,静到摒却周围所有的声音,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她莫名想起,西境时她祭拜战死的父兄,回忆自己这一路走来伤情的很。
那少年从暗处走出来,给她递了帕子,又问她要不要听笑话。
他勉强讲了一个,也是冷了场。
只是那时候少年笨拙犹豫,却又硬着头皮不退缩的模样,让她记忆深刻。
仔细想想,是有些可爱的。
她忽而轻轻一笑。
只是那笑很淡很淡,细看时好像还泛着点儿浅浅的酸。
或许他给那“金童玉女”的姑娘,讲过能笑得出的笑话?
也或许,自己认为勉强的笑话,那姑娘却真能被他逗笑。
是自己太刻板,早已不适合那样的玩闹。
年轻,真是好啊。
唇角犹然弯着,她的眼底却已没了半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