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放在石桌上,端起已经微凉的桂花茶,轻轻抿了一口。茶香依旧,却似乎染上了深秋的霜意。
“秋月,”她唤道,“把这些补品收起来吧。另外,去跟赵妈妈说一声,看看库房里还有没有厚实些的毛料,该预备过冬的衣物了。”
“是,少夫人。”秋月连忙应下,收起锦盒,又担忧地看了一眼那封被随意搁置的信。
沈清澜却已重新拿起画笔,蘸了墨,目光投向画纸上未完成的寒林。笔尖落下,力道稳而淡,继续勾勒那片萧疏寂寥的冬日景象。
山风拂过,松涛阵阵。远处天际,不知何时聚起了几片铅灰色的云,缓缓推移,预示着第一场冬雪,或许真的不远了。
而千里之外的帅府书房内,陆承钧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同样凋零的草木,肩上未愈的伤口在阴冷的天气里隐隐作痛。他手中也捏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张副官回来复命时,他问了一句:“她……可好?”
张副官低头答:“少夫人气色甚好,谢少帅挂心,让属下代为问安。”
“哦。”陆承钧应了一声,再无下文。他挥退了张副官,独自站在这里。
脑海中,有时会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模糊的画面,冰凉柔软的触感,压抑低微的叹息,还有一缕极淡的、若有似无的冷香……不同于秦舒意身上浓郁的香水味。
他烦躁地皱了皱眉,将那支未点燃的烟揉碎在掌心。
有些事,或许不知道,对所有人都好。他这样告诉自己。
然而,心底某个角落,却像这即将到来的寒冬一样,空寂而冷冽,盘旋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约的不安与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