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
“这不及我心痛的万分之一。”
心痛?
沈清澜几乎要笑出声,泪水却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他这样的人,也会心痛?他的心,怕是早就被权力和杀戮磨成了铁石。
她猛地抽回手,不顾膝盖的疼痛,向后踉跄了一下,更多的碎瓷片扎进皮肉,她却感觉不到似的,只是用一双盈满水光和恨意的眼睛看着他。
“陆承钧,”她声音破碎,带着泣音,“你会下地狱的。”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狼狈地跪在碎瓷中,裙摆或许已经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阴影笼罩着他大半张脸,只有下颌线条依旧冷硬。
“地狱?”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漠然,“我早就待在那里了。”
“而从你踏进帅府的那一刻起,”他转身,走向门口,军靴踏地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你就注定要陪着我。”
门“嘭”地一声被甩上,隔绝了内外。
屋子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满地碎瓷,在从门缝窗隙透进来的微光里,反射着冰冷的、破碎的光点。
沈清澜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那片狼藉之中,碎瓷深深嵌入皮肉,尖锐的疼痛无处不在。可比起身体上的痛楚,心底那片更大的、无声无息坍塌的荒芜,才真正让她窒息。
她输了,一败涂地。她的愤怒,她的反抗,在他绝对的力量和对她弱点的精准拿捏下,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窗外,北地的风呼啸着掠过庭院,吹动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而她,被困在这座华丽的坟墓里,连摔碎一个瓶子的自由,都需要用亲人的鲜血来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