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疼,高烧,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咬着牙,没吭声。
回去的路更难走。天快黑了,山里起雾,白茫茫一片。路看不清,只能凭着记忆摸索。
走到一半,杨林撑不住了。
眼前一黑,往前栽。
一只手扶住他。
是刀疤脸。
“还能走不?”
杨林摇头。
刀疤脸蹲下:“上来。”
杨林愣了下。
“上来!”刀疤脸不耐烦,“你想死这儿?”
杨林趴到他背上。刀疤脸背起他,走得稳稳的。
“你轻得很。”刀疤脸说。
杨林没说话。他能闻到刀疤脸身上的味道——汗味,烟味,还有一股土腥气。
“额大哥,”刀疤脸忽然开口,“当年也是你这么背着我,从战场上逃出来的。”
杨林心里一动。
“他也是十九路军的?”
“嗯。”刀疤脸声音低下去,“淞沪那会儿,他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自己中了三枪,没撑到家。”
杨林沉默。
“所以你说十九路军,额信了一半。”刀疤脸说,“但你的伤,你的枪,你的报纸,都对不上。”
“那你为啥还救我?”
“因为二狗。”刀疤脸说,“你救了他。不管你是啥人,这个情,额得还。”
天彻底黑了。
山林里一片漆黑,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
杨林趴在刀疤脸背上,感觉到玉璋还在发烫。
嗡鸣声没停,反而更清晰了。
像在指引什么。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脑子里的画面又出现了——那个空间,那些箱子。但这次,空间边缘亮起一道光带,细细的,青白色。
光带在延伸。
很慢,但确实在变长。
空间在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