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尽可能地修复和调试过,能发出信号,但功率有限,能传多远,能被谁听到,全是未知数。
他戴上耳机,调整着频率。杂乱的电流噪音充斥着耳膜,夹杂着一些遥远的、无法辨认的电磁干扰声。这个频率,是旧世界国际通用的紧急求救与遇险频道。曾经,这里充满了船只、飞机和各种遇险者的呼救。现在,只有一片死寂的噪音。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发射键,对着麦克风,用清晰、平稳、不带任何颤音的英语说道:
“这里是旧人类最后的据点。我们即将消失。”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倾听那无边噪音中可能存在的、渺茫的回响,当然,什么也没有。
“但人类文明不止一种形态。记住我们。记住爱,记住勇气,记住在绝境中依然选择尊严的愚蠢和骄傲。记住,生命的意义,不仅在于生存。”
“如果未来还有聆听者……请别让我们的白费。”
他松开按键。噪音重新吞噬了一切。
他坐在那里,又等了一会儿,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奇迹。当然,没有。只有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和耳机里永恒的、空洞的嘶嘶声。
他摘下耳机,关闭了电台。机器屏幕暗了下去,像一只合上的眼睛。
他站起身,走出狭小的隔间。走廊里一片寂静。他能听到食堂那边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啜泣,能听到远处某个房间阿笠博士摆弄零件的细微声响,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规律的搏动。
还有窗外,极远处,那被风雪削弱了的、但依然隐约可辨的……爆炸声。闷闷的,一声,又一声。来自北方,来自隘口的方向,也来自更广阔的、他们看不见的黑暗荒野。
那是旧世界最后顽抗的火花,正在被新纪元冰冷的雪,一点点覆盖,湮灭。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
倒计时的红光,透过主控室敞开的门,在他脚边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永不停歇的、跳动的暗影。
19:00:00。
时间,还剩下十九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