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姜清雨担心他太过愤怒,影响开车的情绪,从他手里抢过钥匙,轻轻地摇了摇头,拉着他坐在了驾驶室的后排。
她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十指相扣,没有说话,但那只手的温度,比什么安慰都管用。
她了解自己的男人,平时看着沉稳,一旦脾气上来,谁也拦不住。
尹维刚不太认识镇上的路,林棉家在刘家窝子,路不好找,弯弯绕绕的,有几个岔路口连路牌都没有。
因此,尹维刚主动坐到了后面车厢里,把驾驶座让给了刘刚来开。
刘刚虽然来村里不久,但他以前在镇上混过,方圆十里的大路小巷,他都门儿清。
他发动货车,挂上档,稳稳地驶出了村子。
林倾怜抱着她的笔记本,小心翼翼地坐在副驾驶上,把本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婴儿。
她的手指在胶带上轻轻摩挲着,眼圈又红了。
她想起上午那一幕,刘路的媳妇一把从她手里夺过账本,她死死攥着不放,对方故意用力一扯,书页“嘶啦”一声撕成了两半。
她的心也跟着裂开了。她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那些散落的纸页,手指被划破了,血珠子渗出来,她也不觉得疼。
膝盖磕在石头上,磕破了皮,血顺着小腿往下淌,她也没顾上擦。
她只是蹲在那里,一页一页地捡,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纸上,把墨迹洇得一塌糊涂。
那些字迹模糊了,有些数字看不清了,但她还是把它们捡起来,像捡拾自己碎掉的心。
乡亲们都坐在车厢里,一个个表情沉闷。
今天是去亲戚家讨说法,这在村子里是撕破脸的事。
但谁也没有退缩,因为大家都知道,林兴中对他们不薄,这个时候不能掉链子。
货车发动,在村路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扬起一片尘土,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散开。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有人在田埂上放牛,看到两辆大货车呼啸而过,惊得牛都停下了脚步。
姜清雨抓着林兴中的手,掌心贴着掌心,十指相扣。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握了握,像是在安慰。
林兴中目光阴沉地看着前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