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苍白,眉眼温和,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病弱模样。
他对着镜子,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完美无瑕的、属于“贤王”的温和笑意。
“好戏,开场了。”
他轻声说道,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冰冷死寂的、属于深渊的黑暗。
......
皇城的秋雨,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淅淅沥沥,而是瓢泼如注。
砸在青石板路上,激起浑浊的水花,也冲刷着连日来积郁的尘嚣与血腥。
但这雨水,洗不净人心底的阴霾,也浇不灭暗处越烧越旺的毒火。
庞小盼站在“汇通天下”总号三楼的密室窗前,望着窗外被雨幕模糊的街景。
这里是皇城乃至整个江苏商业网络的心脏,每日吞吐着海量的银钱、货物与信息。
往常此时,楼下应是算盘声噼啪作响,伙计们穿梭如织,各地分号的信报雪片般飞来。
可今日,整座楼阁却笼罩在一片异样的沉寂中,只有雨声敲打瓦檐,单调而压抑。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装束,眉眼间是连日不眠不休留下的淡淡倦色。
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寒星,不断扫视着面前长案上堆积如山的账册、信报、以及一幅幅标注着红叉的路线图。
“东家,”一个穿着灰布长衫、面相精干的中年账房推门进来,脸上是掩不住的焦虑,声音也带着沙哑。
“江南三路送来的飞鸽传书,我们派往接应丝绸和茶叶的七支大车队,在过江时,有……有五支遭了水匪!
货物全被劫了,押运的伙计死了十七个,重伤的更多!
水师衙门的人去查,说……说是寻常水匪作案,可咱们的人回来说,那伙人进退有据,下手狠辣,分明是……是冲着咱们来的!”
“水匪?”庞小盼冷笑一声,指尖划过地图上那几处被红叉标记的江段。
“早不清剿,晚不清剿,偏偏在咱们的货船过江时,冒出这么多悍匪?
还专挑咱们庞家的船劫?
江南那些地头蛇,收了咱们这么多年的孝敬,是喂了狗了?”
账房低着头,不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