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老仆……一定把信送到,也一定……活着回来。”
三
午后,秦道古来了。
这是个清瘦的中年人,留着山羊胡,穿着半旧的海青色绸面棉袍,外面罩着件玄色马褂,手里习惯性地捻着一串油光发亮的紫檀佛珠。他进门时,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惊魂未定,但步履还算沉稳,朝沈砚之拱手:“砚之……不,沈首领。”
“秦先生快请坐,还是叫砚之吧。”沈砚之连忙还礼,请他坐下,又亲自倒了杯热茶,“昨夜惊扰先生了。”
“哪里话。”秦道古接过茶,没喝,放在一旁,叹了口气,“变天了,真变天了。昨夜听见枪声喊杀声,阖家惶恐,今早看见满街的新军,才知道……唉。毓贤他……”
“死了。”沈砚之直言不讳。
秦道古捻佛珠的手顿了顿,沉默片刻,又叹了口气:“也是报应。此人贪婪苛酷,关城百姓怨声载道久矣。只是……砚之,接下来你们有何打算?这山海关,乃京师门户,朝廷断然不会坐视。关外关内,重兵环伺,你们……”
“正想请先生指点。”沈砚之诚恳道,“我们光复此关,是为响应南方革命,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然根基浅薄,民心未附。当务之急,是稳定城中秩序,安抚百姓,筹措粮饷,整军备战。这些,都需要城中父老的支持。先生德高望重,又熟知民情,砚之恳请先生出面,联络士绅商贾,共商大计。”
秦道古看着沈砚之。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晚辈,脸上还带着年轻人的棱角,但眼神沉稳锐利,行事果决狠辣之余,却又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老练和周密。一夜之间拿下关城,杀了总兵,此刻还能冷静地想到安抚民心、寻求支持,这份心性,这份担当,让他心中感慨万千。沈兆谦有个好儿子啊。
“既然砚之信得过老朽,老朽愿效犬马之劳。”秦道古不再推辞,正色道,“眼下最要紧的几件事:其一,立刻张贴安民告示,申明革命宗旨,公布军纪,承诺保护百姓生命财产,尽快恢复市面,让商铺开张,百姓敢出门。其二,召集城中粮行、钱庄、当铺、各大商号的东家议事,晓以大义,请他们捐助粮饷,共度时艰。其三,清理狱中囚犯,释放被毓贤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