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秀继续说:「到了这里后,我们过了两年我人生中最幸福的生活。我们找了一个厂上班,白天也在一起,晚上也在一起————同事们都羡慕我们的感情,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们的幸福是多么来之不易。」
王秀秀的脸上又有了笑容,那笑容里却满是苦涩:「我以为————我真的以为,苦尽甘来了。谁知道,一年前,他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总说渴,水杯不离手,一趟趟跑厕所。我以为天热,还笑他是水牛。接著他瘦得特别快,裤腰松了一大圈,颧骨都凸出来了。他说干活累,我也就没多想。」
「再后来,他说脚麻,像有蚂蚁在爬,晚上睡觉时特别难受。我打热水给他泡脚,他还说水不够热————现在我才知道,那是糖尿病把脚上的神经弄坏了,他都感觉不到烫了。」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双手紧紧攥著被单:「有一天他下班回来,眼睛红红的,说看东西越来越模糊,像隔了层毛玻璃。我以为他熬夜熬的,让他多休息。他脚上那个小水泡,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磨出来的,破了,一直不好,还流黄水。我给他涂红药水,包起来,可就是不见好。」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说头疼,早早睡了。半夜我被他烫醒,一摸额头,滚烫。我叫他,他哼哼唧唧说胡话,怎么也喊不醒。」
「我吓坏了,跑到街上去敲诊所的门。大夫来了,一看他脚上那个伤口,已经发黑发臭了。再看他那样,说赶紧送医院,可能是消渴症」的坏疽,要出人命的。」
「送到县医院,抢救了一晚上。医生抽血化验,出来的数字我都听不懂,只知道血糖高得吓人。医生说,这是糖尿病,而且已经非常非常严重,引起各种并发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