筵讲学,代拟诏敕,甚至参议军国机密。
历来非饱学宿儒、名动士林者不敢觊觎。
苏尘呢?不是正途进士,没下过考场,连乡试都没考过,凭什么一步跨进这道门?
多少翰林编修熬白了头发,还在等一个待诏空缺!
皇上这一道旨下去,翰林院上下怕是要炸锅!
皇帝目光缓缓移向内阁。
刘健、李东阳、谢迁三人齐齐侧首,避开天颜。
意思再清楚不过:这步棋,内阁接不住——都察院和六科给事中已经绷紧了弦,人家道理也占得住。
他们原想着皇帝会赏个五品虚衔,谁知直接甩出一块硬骨头!
刘健终究上前半步,拱手道:“皇上,臣仍以为,苏尘当赏。”
“不如给他一次机会——准他赴翰林院待诏试,若能过关,便名正言顺补缺;若未能取中,皇上厚赏已赐,朝廷体面亦存,两全其美。不知圣意如何?”
皇帝微微一怔,随即颔首:老成持重,果然不虚。既给了苏尘一条路,又堵住了言官的嘴。
他目光扫向都察院与六科:“阁老所议,诸卿意下如何?”
御史们面色涨红,抢着开口:“启奏陛下!待诏之选,向例只许进士应试,资格门槛……”
皇帝面色倏然一冷,目光如刀扫过殿中发声之人:“这个不行,那个不许,往后你们自己的升迁,是不是也得先排三十年资历、再考十轮经义?”
刹那间,整座大殿仿佛坠入冰窟。
皇帝极少动怒,这一记沉喝,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百官心头一紧,纷纷伏首:“臣……惶恐!”
皇帝鼻腔里哼出一声,拂袖道:“就依此议。礼部即刻知会苏尘,准其参加翰林院待诏考试。”
礼部右侍郎王华疾步出列,朗声应道:“臣,遵旨!”
弘治皇帝扫了满朝文武一眼,袍袖一拂,转身便走,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懒得留下。
群臣彼此交换眼神,神色各异,但心里都松了口气——该争的权柄,总算攥到手了。
至于苏尘能不能当上翰林待诏?大伙儿嘴上不提,心里早有定论: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