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缩颈藏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没人敢开口。
他成了孤家寡人。
骑虎难下,唯有硬扛到底。
他咬牙抬头:“即便城南受灾,也该由县衙自主调度!何时轮到内厂插手政事?这是越权!是乱政!”
李梦阳嘴角微扬,一步踏出,朗声道:“彭大人这话,可就荒唐了。”
“据下官所知,内厂之人不过是自发前往救灾,搬粮运炭、破冰清路,一切政务仍由县衙主持。
何来‘越俎代庖’一说?倒是彭大人,张口就污蔑厂卫趁灾牟利,居心何在?”
“放肆!”彭文怒极反笑,“百姓见厂卫如见鬼魅,谁不怕他们?你说他们无私帮忙?鬼才信!谁知道背地里捞了多少好处!”
李梦阳不恼,反而笑了。
那笑意淡得像风,却藏着刀锋。
他缓缓抬手,取出一封红绸裹卷的文书,高举过头顶:“启奏陛下,臣另有一物呈上——城南三千七百余名百姓联名所书,万民书一封!只为感念内厂雪夜驰援,活命之恩,铭心刻骨!”
轰!
满殿死寂。
万民书?
这玩意儿多少年没见过了?!
那是民心所向才会有的东西,不是拿刀架脖子就能逼出来的。
除非整个城南都被洗了脑,否则谁能想到,百姓竟会主动为厂卫请功?
文武百官呼吸一滞,目光齐刷刷扫向彭文。
而彭文,只觉得脚底发虚,仿佛踩在棉花上。
他猛地环顾四周,却发现昔日称兄道弟的“清流”们,个个低头垂目,装聋作哑,仿佛从未认识过他。
——你先跳出来的,锅你背。
他嘴唇哆嗦:“这……这定是胁迫!是栽赃!百姓怎么可能给内厂写万民书?荒谬!简直荒谬绝伦!”
李梦阳轻笑一声,眼神锐利如鹰:“彭大人是说,在当今圣天子治下,还有人能逼迫三千百姓联手作伪?”
彭文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这话要是认了,就是指着鼻子骂皇帝无能!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结巴起来,声音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