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庄上凑个一百多号壮劳力不成问题。
可眼下这情形……草民也说不准。要不大人再宽限几日?等雨小些,地里能腾出手了,草民保证把人送来。」
陈遘沉默了半晌,最终只挤出两个字:
「……宽限?」
郑管事连忙摆手:
「不敢让大人白等。草民回头就和庄头们商议,好歹先凑个三十人过来,给大人应个急。剩下的,等人手松动了再补上,您看成不?」
第三天,卢明甫的人来了。
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人来。
来的是几份摁满了手印的「联名请愿书」。
卢家派了个小厮把东西送到州衙,连门都没进,放下东西就走了。
陈遘展开那几份请愿书一看,差点没把茶碗摔了。请愿书上歪歪扭扭写著几十个名字,摁著鲜红的手印,大意是:
我等皆是卢家庄的佃户,今春大雨连绵,地中积水过膝,麦苗眼看就要烂根。若此时被征去修堤,误了农时,秋后颗粒无收,阖家老小只能饿死。恳求知州大人开恩,准我等先救地里的庄稼,等水退了,定当全力报效。
若大人不允,我等也只能冒死抗命了。
措辞恳切,态度卑微,但字里行间的意思是明明白白的,
你敢强征,我们就敢闹。
吴晔把那几份请愿书拿在手里翻了翻,然后轻轻放回桌上,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三十、三十、零。三家加在一起,拢共凑了不到一百人,还多半是老弱。
堤上要的是上千民夫,不分昼夜地加固堤坝、搬运土石。这点人扔上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陈遘的脸已经憋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是随时要炸开。
他猛地站起身,在签押房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一拳砸在柱子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他们这是拿我当傻子耍!」
吴晔却对这个情况,表现出见怪不怪的表情。
如果对方不搞出一点么蛾子,那就奇怪了。
「不了他们,先去堤坝看看……」
屋外的雨小了少许,吴晔披上蓑衣,主动走出屋子。
这几天,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主动去河堤了,陈遘看到先生如此,赶紧也披上蓑衣,跟了上去。
恩州的治所在清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