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反应,各有不同,但底层逻辑却惊人地一致,
人,不可能痛快地交出去。
三家人手中的民夫,可都是他们的财产,就算是水患来临,他们也应该去抢救自己家的家产,而不是浪费去修所谓的河堤。
至于黄河会不会决堤,他们这些人压根不信的。
或者说,他们觉得后果可以承受。
恩州不是没有经历过决堤,但最近的一次,已经是元丰四年的事了。
三十六年的事件,已经足足过去了一两代人。
在过去的许多年里,恩州的汛情一直都是很紧张的。
一直到政和三年,
当时的河北转运使任谅上书朝廷,请求在恩州城北修建一道「横堤」,将洪水引向东北方向的徒骇河,以保护恩州城。
也正是因为这条横堤,给了三家人足够的勇气。
卢明甫看过过去的资料,他觉得就算是黄河决堤了,对于三家而言,也未必是坏事。
黄河冲掉了许多人的土地,留下了无主的,或者破产的农民,只能将剩下的土地卖给他们。
富人从来不会在灾难中内耗,他们只会越来越好!
而朝廷!
卢家主望向州衙的方向。
想让他们出力可以,但至少要给够他们足够的好处吧?
接下来的三天,雨势忽大忽小,始终未停。
州衙的门槛几乎被前来回话的差役踏破了。
然而,每一趟带回来的消息,都像是一盆接一盆的冷水,浇在陈遘的心头。
第一天,张家的回复来了。
来的是张世安手下的一位帐房先生,姓刘,四十来岁,穿著一件半新不旧的青布直裰,模样恭谨,说话慢条斯理。
他先是对著陈遘和吴晔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册,双手奉上:
「知州大人,通真先生,家主虽抱病在身,但仍挂念河工之事。这是草民连夜赶出来的名册,上面是我张家庄上能抽调的人手,共计三十五人。请大人过目。」
陈遘接过名册,翻开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
名册上确实列了三十五个名字,但附注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各式各样的「特殊情况」:「王二狗,腿疾多年,不便重役」、「赵大牛,家中老母卧病,需人侍奉」、「刘三柱,独子,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