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
没有喧哗,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甲胄摩擦的金属声。三十万人沉默肃立,杀气凝成实质,压得方圆十里鸟兽绝迹。
“草原的儿郎们!”慕容嶅运足真气,声音如滚雷传遍四野,“今日,朕站在这里,不是以皇帝的身份,而是以慕容家子孙、以草原之主的身份,问你们一句话——”
他拔剑,剑指南方:“三十年前,徐骁马踏六国,屠我北莽边军三万,焚我王庭旧都!二十年前,北凉铁骑三次北上,掠我草场,掳我牛羊,杀我族人!这笔血债,该不该还?!”
短暂的死寂。
然后,第一声咆哮从董卓喉咙里迸出:“还——!”
接着是八万先锋铁骑:“还——!!”
最后是三十万人齐声怒吼,声浪如海啸冲天:“还——!!!”
慕容嶅满意地笑了。他继续高喊:“如今,离阳皇帝送来了机会!徐骁将孤身入京,北凉群龙无首!而南边,有幽州三郡的肥美草场、遍地粮仓等着我们去拿!告诉朕——你们手中的刀,饥不饥渴?!”
“饥渴!饥渴!饥渴!”吼声一次比一次狂野。
“你们胯下的马,想不想饮南方的河水?!”
“想!想!想!”
“那便随朕南下!”慕容嶅长剑挥落,斩破晨风,“踏破北凉关城,饮马中原!此战若胜,所有参战将士,赏牛羊各十头,赐草场百亩!斩敌一首,加赏金一两!斩北凉将领者,封千户侯!”
重赏之下,三十万人眼中燃起贪婪的火焰。
“国师。”慕容嶅忽然侧头,压低声音,“你说,徐梓安此刻在做什么?”
拓跋菩萨望向南方:“他应该已收到密报,正在算计如何破局。”
“一个病秧子,能掀起什么风浪?”慕容嶅嗤笑,“朕倒希望他能多撑一会儿——太快碾死,反倒无趣。”
拓跋菩萨没有接话。
“陛下,”他缓缓道,“徐梓安虽体弱,但是北凉天听司、戮天阁、汇通商号,皆出自他手。此人……不可小觑。”
慕容嶅挑眉:“那便让朕看看,是他的谋算快,还是朕三十万铁骑的刀快。”
号角长鸣。
咚!咚!咚!九面牛皮战鼓擂响,声震百里。
董卓拔刀前指:“先锋军——开拔!”
八万铁骑如黑色洪流,开始向南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