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那节奏跟刚才马国涛敲桌面的动作一模一样。马国涛的脸白了,像被人当众剥了一层皮。
“可是刚才第四把牌,你没敲。”毕克定收回手指,靠回椅背,“所以我知道,你那把没底气。”
贵宾厅安静得能听见江浪拍打船舷的声音。赵怀瑾张着嘴,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活青蛙。他在牌桌上输给马国涛不下几十次,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观察一个人的习惯。不是出千,不是读心术,只是最简单的、最原始的方法:把对手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来看,而不是一个抽象的敌人。
笑媚娟站在毕克定身后,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她从没见过有人用这种方式赢牌——不是凭运气,不是凭赌技,而是凭一双眼睛和一副冷静到骨子里的头脑。他输了前三把,换来的是看穿对手的全部节奏。她忽然又想起走廊里他说过的话:“我是被这个世道打过的人。”被世道打过的人,才能沉得住气输掉前三把。
“这一千多万,”毕克定把筹码推到马国涛面前,站了起来,“我不要。你留着,当学费。以后跟人打牌之前,先看清自己在跟谁打。被虚荣蒙了眼,手里握着再好的牌也白搭。”
马国涛的脸色从白转青。赵怀瑾却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出了眼角的泪花。他从没见过马国涛被人当众剥皮还只能干瞪眼。这画面让他觉得今天晚上输掉的所有筹码都值了。但笑完之后,他看向毕克定的眼神变了——不是感激,不是佩服,而是某种更深沉的忌惮。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赵怀瑾的忌惮,笑媚娟没有看见。她只看见毕克定站起来,整了整西装,朝她走过来。头上的灯光柔和地落在他肩头,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走吧?”他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刚才赢的不是一千万,而是一盘象棋。
“走去哪?”她问。
“外面。透透气。”他越过她身边,脚步没有停。在经过的那一瞬间,他忽然伸手,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
笑媚娟愣了一下。这个动作太突然,太不合规矩。以她的性格,应该甩开才对。但他的手是温的,力道很轻,恰到好处——不是拽,不是拉,只是虚虚地拢着,留出了随时可以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