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下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
“是的。”他平静地回答。
“那您知不知道,”马库斯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在秤上称过,“‘深潜科技’的创始人,大卫·陈,在创立这家公司前,在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工作了六年?他领导的团队,专门研究无人潜航器的自主导航和敌我识别系统。”
会场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毕克定的脸色没有变,但心脏猛地一沉。这件事他知道——不,是神启卷轴在收购前的尽职调查报告中提到过,但只有一行小字:“创始人曾就职于DARPA,已签署保密协议,与当前业务无关”。他当时没太在意,因为硅谷一半的科技公司创始人都有军方或情报背景。
但在这个时间,这个场合,被马库斯这样点出来——
是毒蛇的毒牙,露出了第一寸寒光。
“冯·德·林登先生,”毕克定开口,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大卫·陈先生的职业经历,在收购前的披露文件中写得清清楚楚。‘深潜科技’的所有技术,都完全用于民用领域,我们有完整的合规审查记录。如果您有任何证据证明这家公司涉足军事应用,欢迎向相关部门举报。如果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马库斯:
“在这样正式的场合,做出没有依据的暗示,恐怕不太合适。”
四目相对。
马库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古怪,像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更冰冷的东西。
“毕先生误会了。”他慢慢地说,重新低下头,打开笔记本,“我只是……分享一些公开信息。毕竟,在讨论人工智能伦理时,了解相关人员的背景,很重要。不是吗?”
他说完,又开始写字。沙沙,沙沙。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像蛇在草丛里爬行。
会场重新陷入沉默。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原本聚焦在“全球规则”上的讨论,被马库斯轻描淡写地,引向了“毕克定”这个人,以及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军方背景”。
毕克定能感觉到,周围看他的目光,多了审视,多了警惕,多了怀疑。
毒蛇的第一口,没有咬实,但毒液已经渗进去了。
主持人咳嗽一声,试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