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从数百步之外的晨雾中，一闪而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阿史那民脸上的狰狞笑容，猛地凝固。

他缓缓地，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在他的胸口，那身坚固的铠甲正中心，一支通体乌黑的狼牙箭，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尾羽，在微微颤动。

“呃……”

阿史那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喷出的却是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眼中的神采，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突厥将领，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扑通。”

阿史那民高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草原的雄鹰，陨落了。

“大汗！”

“大汗驾崩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混乱！

粮草被烧，主帅阵亡！

整个突厥大军的指挥中枢，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了！

几名手握兵权的副将，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眼中闪过的不再是悲痛，而是赤裸裸的贪婪与野心。

“大汗死了！现在由我接管指挥！”

“凭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儿郎们，都听我的！”

郑璜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为了争夺兵权而开始互相推搡，甚至拔刀相向的将领们，只觉得手脚冰凉。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卞康云会有后手，可他怎么也想不通，在万军之中，隔着数百步的距离，他是如何做到，一箭射杀了身穿重甲的大汗？

这已经不是计谋，这是神迹！

他的目光，茫然地望向那座依旧死寂的沧河城，望向城楼上那个白衣如雪的身影。

大盛王朝，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算无遗策，手段又如此狠辣的绝世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