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经历一次!”
彭景胜哭得愈发惨烈,两鬓斑白的脑袋埋进膝盖,壮实如牛的身子抖得像风中残烛。
先前得知牛痘疫苗奏效时,他有震惊,有惶恐,有不安——但那时他认定,朱林和朱元璋绝不会松口交出这张王牌。
所以那会儿情绪反倒没这么激动。
可现在,朱林明明白白说了,要把疫苗用在岭南百姓身上。
岭南之地,再也不用受虏疮威胁了。
二十年前的惨状,再也不会重现了。
彭景胜心里的弦,“啪”地一下断了。
朱林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出声,只是抬手按住了腰间佩剑的剑柄。
约莫半炷香过去,堂外传来沉稳脚步声,一名亲卫捧着柄通体黝黑的战戟走了进来。
这亲卫正是先前被彭景胜派去取战戟的人,刚跨进门,脚步就生生顿住。
他瞪圆双眼,看看哭得不成样子的彭景胜,又扫过满是窟窿的墙壁——那些窟窿边缘齐整,分明是被利器射穿的。
地上丢着破甲锥,箭囊空空如也。
亲卫倒抽一口凉气,破甲锥能射穿铁甲他知道,可射穿坚硬墙壁?连将军都做不到这等事!
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却不敢多问半句,捧着战戟走到彭景胜面前,躬身禀报:“将军,战戟取来了。”
彭景胜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柄战戟。
这战戟不算锋利,甚至有些地方生了锈,从来不是用来厮杀的兵器。
朱元璋手下国公门前悬一柄战戟,他偏要悬两柄——这是他不服朱元璋的象征。
可现在,他连和朱元璋争雄的念头都没了。
有朱林这种既像神明又似魔鬼的人物在,他拿什么跟朱元璋斗?
彭景胜抹净脸上泪渍,从亲卫手中接过战戟,手腕一翻,战戟在他掌心转了个圈,带起一阵劲风。
他迈步走到朱林面前,稳稳停下。
“当啷”一声脆响,甲胄碰撞的声音在堂内回荡。
彭景胜单膝跪地,双手将战戟高高举过头顶,脊梁挺得笔直如松。
“多谢先生拯救岭南百万生民!”
“我彭景胜愿归顺先生,此生追随左右,若有二心,甘受五马分尸,千刀万剐之刑!”
他说的是追随朱林,不是大明,更不是朱元璋。
这一跪,是彻底的臣服。
大明本就不兴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