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
“不止一个。”他说。
“什么?”
“你帮了不止一个。十九个害群之马,你一个一个查出来的。接下来还有更多。每一个被你揪出来的人,背后都是一群被你救了的人。那些被你救了的人不会知道你的名字,但他们能住上好房子,孩子能上好学校,生病能报销。他们不会说谢谢常部长,但他们会在心里记着——这个政府,还有好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
“老买。我干了三十年干部工作,提拔过很多人,也处理过很多人。可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种话。”他停了一下,“谢谢你。”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
“不,你不明白。我不是谢你夸我。我是谢你——让我觉得这六年,值了。”
买家峻站直了身子。他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公鸡的啼鸣,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天边从深黑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灰白,像是有人在东方的地平线上轻轻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天要亮了。
“老常。天亮了以后,还有硬仗要打。督导组今天下午到。解迎宾那边的审讯还得加大力度。杨树鹏还没落网,花絮倩提供的证据需要专案组连夜核实。还有你的汇报材料——别改了,你写得够好了。现在去睡一会儿。”
“你呢?”
“我不睡了。我回办公室洗把脸,把材料再过一遍。你记着,等新城的安置房全部完工,等最后一个住户拿到钥匙,等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那天——”
“怎么样?”
“咱俩找个路边摊,吃碗面。我请你。加两个蛋。”
常军仁笑了。这回是真笑,不是那种又短又轻的,是哈哈的笑,笑得很大声,震得话筒都有点破音。
“好。加两个蛋。再加一盘花生米。”
“行。花生米。说定了。”
买家峻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裤兜,沿着原路往回走。巷子口那家早餐店的卷帘门已经拉开了,老板娘正在门口支煤炉。煤烟呛人,她一边咳嗽一边扇扇子,扇得火星子四处飞溅。她看见买家峻从巷子里走出来,愣了一下,大概在想这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外面晃什么。
“这么早?”她冲买家峻喊了一声。
“是啊。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