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听罢,沉默不语。
听同僚提及?
这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长安城中官员子弟众多,聪慧好学者不在少数,自己并非最突出的,如何能传到李逸尘耳中?
就算传到了,李逸尘日理万机,为何独独对自己感兴趣?
献书?
阿耶献的是《慎子》残卷,虽珍贵,但李逸尘主持修典,见过的珍本孤本不知凡几,岂会因一部残卷而特意召见献书者的儿子?
那么,是李逸尘从其他途径知道了自己?
可自己来长安不过数月,除了私塾,几乎足不出户,如何能让他知道?
狄仁杰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但他能感觉到,李逸尘似乎对自己并无恶意,反而显得颇为重视。
否则,不会赐下腰牌,让一个白身少年直入东宫相见。
「阿耶,」狄仁杰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冷静。
「李公既然要见,孩儿自当去。」
狄知逊看著儿子镇定的模样,心中稍安。
这孩子,遇事不慌,思虑周全,确实不像寻常少年。
「李公年轻有为,正气凛然,为父观之,当非奸恶之辈。」
狄知逊道:「他能见你,是你的机缘。你明日去时,谨守礼仪,坦诚相对即可。不必刻意讨好,也不必过度防备。」
「孩儿明白。」狄仁杰点头。
狄知逊从袖中取出那枚腰牌,递给儿子。
「这是李公所赐腰牌,你收好。明日午后,持此牌去东宫,自有人引你见他。」
狄仁杰接过腰牌,仔细看了看,小心收入怀中。
「仁杰,」狄知逊语重心长。
「为父为官多年,深知世事艰难。李逸尘此人,才华盖世,深得两宫信重,未来不可限量。」
「你能得他召见,无论原因为何,都是一桩造化。务必珍惜。」
狄仁杰正色道:「阿耶教诲,孩儿铭记于心。」
「李公文章,孩儿拜读多遍,心向往之。能见他一面,已是幸事。孩儿定会谨言慎行,不失狄家门风。」
狄知逊欣慰地点点头,挥手让儿子退下。
狄仁杰回到自己房中,却无睡意。
他坐在窗前,望著窗外渐沉的夜色,心中仍在反复思量。
李逸尘————究竟为何要见自己?
他取出那枚腰牌,在手中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