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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家中时,已近黄昏。
妻子郑氏正在厨下忙碌,见他回来,问道:「今日怎回来得晚些?献书之事可还顺利?」
狄知逊点点头,却未多言,径直走向书房。
他需要静一静,理清思绪。
在书房坐了约一刻钟,狄知逊才将儿子狄仁杰叫来。
狄仁杰今年十四岁,个子已快赶上父亲,身形清瘦,穿一身半旧的青色布衫。
他眉目疏朗,鼻梁挺直,一双眼睛尤其清澈明亮,看人时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
他走进书房,对狄知逊行礼:「阿耶唤孩儿何事?」
狄知逊指了指对面的坐席:「坐。」
狄仁杰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姿态端正。
狄知逊看著儿子,心中感慨。
这个儿子,自小便聪慧异常,读书过目不忘,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遇事爱琢磨,常能看出旁人忽略的细节。
私塾先生多次夸赞,说他将来必成大器。
只是家境寻常,在长安又无根基,想要出头谈何容易?
「仁杰,」狄知逊缓缓开口,「今日为父去崇文馆献书,遇见一人,他想见你。」
狄仁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何人要见孩儿?」
「东宫右庶子、晋王府长史,李逸尘。」
狄仁杰愣住了。
李逸尘?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私塾的先生时常以李逸尘的文章为例,讲解文章之道、为臣之节。
那篇《先忧后乐》,他几乎能全文背诵。
后来的《天策财政论》,他也曾借来抄录研读,虽有些地方似懂非懂,但那种高屋建领的格局、严密透彻的逻辑,让他深深折服。
这样一位名满天下、位高权重的年轻重臣,为什么要见自己?
狄仁杰的脑子飞快转动起来。
阿耶只是六品官员,自己更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学子,与李逸尘云泥之别,毫无交集。
对方怎么可能知道自己?
还要专门召见?
「阿耶,李公————为何要见孩儿?
狄仁杰问出了与父亲同样的疑问。
狄知逊摇头。
「为父也不甚明白。李公只说,听闻你聪慧好学,想见一见。」
他将今日见李逸尘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包括李逸尘的解释听同僚提及,故而好奇。
狄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