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太子————真是这么说的?」李世民的声音有些低沉。
「回陛下,千真万确。遣去听记的内侍一字不差的记录。」王德躬身道。
李世民沉默良久,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感慨。
「高明啊————高明。」他低声自语。
「这一手,分寸拿捏得————真是恰到好处。」
王德垂著头,不敢接话。
「既让反对者无话可说—讨论可以,但别想越权干涉施行。」
「又给了朕足够的面子—最终决定权在朕手里。」
「还展现了他作为储君的担当————」
李世民摇了摇头,眼中赞叹之色愈浓。
「更难得的是,在那样激烈的朝争中,他能始终保持冷静,不偏不倚,引导辩论归于条款本身,而不陷入意气之争。」
「这份定力,这份掌控朝局的能力————」
他顿了顿,长长吐出一口气。
「真的————成型了。」
李世民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重新闭上眼睛,靠在软榻上,仿佛在养神。
但王德知道,皇帝心中一定在飞速权衡著一权衡朝局,权衡太子与魏王,权衡这预算制度可能带来的深远影响。
暖阁内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夕阳的余晖从窗棂斜射进来,将李世民半边脸映照在昏黄的光线中,明明灭灭。
延康坊,李宅。
李逸尘回到家中时,天色已完全暗下。
宅内点起了灯,昏黄的光晕从窗纸透出,在春夜的微风里轻轻摇曳。
他刚走进前院,便看见李焕从厢房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带著急切的神色。
「逸尘弟,你回来了。」李焕压低声音,「事情————谈妥了。」
李逸尘点点头:「进屋说。」
两人进了书房,李焕反手关上门,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和那几个胡商都谈妥了。价格、交货时间、运输方式,全部敲定。」
「明日一早,第二批货就从作坊发出去,由他们的商队直接运往草原。
李逸尘在案后坐下,示意李焕也坐。
「胡商那边,可还可靠?」
「可